2014年8月30日星期六

登山感言

我家屋邨連接一個小公園,約有一百石級圍繞著斜坡組成,花不多但鳥語,老樹成蔭,上面是幾個小型球場及花園休憩地方.有一段日子沒往上走了.

公園有不同進出口,其一面向一條公路,公路一方依著是一座小山,不高也不低.這山是不少晨運人士鍛鍊身體的地方,吸引著附近居民登高望遠,揮手踢腳.登山之路有明有暗,明路兩條來自不同方向,所以從我家出門登此山,道理上還說方便.

前陣子與兄弟們聚會,他們都鼓勵我要針對性消減肚皮,健康身體.我想到網友馬拉松,便嘗試跑步,但很快便放棄了,因為跑不了數十步,心胸已經十分難受,而且膝和腿不堪疲累,舉步十分吃力.一日經過公園,望向對面小山,莫名的起了衝動,要以登山代替跑步,為免熱情冷卻,馬上坐言起行.

因為早上打打太極拳,所以登山便在黃昏進行.第一天極之辛苦,上了公園近百石階已經义着腰氣喘如牛,更要命的是登山之路全是又高又窄的石級,途中需要多次喘息才可繼續,連續登了兩天,腰和腿似乎不再屬於自己,不聽使喚.

有兩天下大雨,有一天晚上赴宴會,所以暫停了,再走的時候艱苦程度又如初行,雖如此,沒想過放棄.到如今,登山有多天了,沒當初辛苦,喘息的時間少了,登頂的時間也快了,開始留心觀察,呼應四周.

雖然時近黃昏,但山上並不冷清,有男女長者擺龍門陣,時事縱橫.有人遛狗,有人健步.近日多了很多年青人攜帶攝影器材拍攝落日,有長者好奇,向一名青年問過究竟,原來網上流傳這裡是拍攝落日的一個景點,位處市區,交通方便.

記得年前自己也曾到此拍攝,覺得不怎麼樣.上星期一天我為了輕巧,帶了數碼小機來拍攝,不一日,又不嫌重,帶了單鏡大機來拍攝.數天前,樹頂四周蜻蜓飛舞,灰白雲層迅速來回,看見一名男士在收拾器材,我又忘記了累贅和少用的理由,燃點起買相機腳架的念頭.

記得某天,當步行落石級離開時,前面一名剛才鍛鍊得十分起勁的男士不時回頭,和我攀談,起初我聽得不大明白,見他每走幾步又回頭說兩句,後來我趕前幾步,才聽得專注.他說他是上海人,也許我與上海人特有緣分,這二十多年以來,都先後認識上海老師,都得專心聽他們說廣東話,所以大抵聽懂一半有多:

「這一株和那一株都是桂圓」
「你不知道?你們廣東人叫它龍眼」
「明天你最好不要來,逢星期一政府在這打的殺蟲劑好犀利.」
「你高壽?我今年68了.」
「游泳是最好的運動,我喜歡的,醫生不允許,我這裡(衣服遮蔽)開過刀.」
「胰臟癌唄,醫生斷我六個月,哈哈!都過了四個月了,做人最緊要放得開,輕輕鬆鬆.」
「今年三月我已經提早退休了,不做啦.」
「幾萬,十幾萬又十幾萬,養和醫院都收了我好幾十萬,轉了兩個專科醫生,單診金費用不計其他,頭一次收三千,以後每次二千,錢像潑出去的水.」
「現在打的美國药要五千,政府醫院沒有的.」
「我現在經常行城門水塘的,那兒的風景很美,空氣又好,你去也好.」

前兩天登山喘氣時又遇上他,他從後趕上交談幾句,便在半山休息,後來在山上沒見他上來.想起已故的“師友”,寧波人,他是師父的丈夫,因病故前疏忽探望,當接到師父電話謂“先生”已經離去,之前還不斷問到我,我極感愧疚,之後連師父也聯絡不上了.

如今登山已不純為了運動,消減肚皮,喜歡了在山上靜坐一會,看落日,看晚霞,看天空幻化的永恆.

他的形象,每一句話,聽得懂的,都在腦海.


黃昏已過,金光消逝,雲淡晦暗,樹影蕭索.回家路上,想着偶然看看的電視節目“愛,回家”.沒一絲落幕的無奈,只感到平和且踏實.


登山的石級每次都數不清,就不數了,大約四百左右.



半山休憩亭,喘息佳境.



有人為了貪方便,走捷徑,損毀鐵絲網,與鍛鍊目的背道而馳,莫名其妙.



山頂景致









從山頂望東面景色.



準備就緒,拍攝西方落日.



西望昂船州,葵涌.






行樂及時



日落景致





















背影



晚霞